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秦烈的脸颊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腥臊气。他背靠着一棵粗糙的古松树干,粗重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。
视线已经有些模糊,左臂无力地耷拉着,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头一直撕裂到手肘,皮肉翻卷,鲜血汩汩而出,浸透了破烂的麻布衣裳,又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积年的枯枝败叶上,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周围,一双双幽绿的光芒在愈发昏暗的林间亮起,贪婪、残忍,缓缓逼近。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发出,那是饿狼在发动最终攻击前的序曲。
七八头体型壮硕的青岚山恶狼,已然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秦烈试图握紧右手中的猎刀,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刀口早已崩了好几处缺口。但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和无力感,让他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几天了?进山已经五天了。一无所获。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也格外酷烈,猎物仿佛都凭空消失了。他原本指望这次进山能打到些像样的东西,好换点过冬的粮食,顺便……凑足张屠户那仿佛永远也还不完的“债”。
想到张屠户那满是横肉的脸和踹在他身上沉重的靴子,秦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,但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现在,别说还债,连命都要丢在这荒山野岭了。
一头格外雄壮的头狼似乎失去了耐心,猛地向前一扑,獠牙利齿直取他的咽喉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,秦烈猛地向旁边一滚。
嗤啦!
尽管避开了要害,但锋利的狼爪依旧在他背上留下了新的血痕。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疼得他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过去。
他挣扎着,用猎刀拄着地,试图再次站起来,但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完了……
父母早亡,孤身一人,受尽欺凌,如今还要葬身狼腹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或许村里那些人知道后,只会拍手称快,尤其是张屠户,大概还会啐一口唾沫,骂一声“短命鬼”。
不甘心!
凭什么?!凭什么我秦烈就要活得这么窝囊,死得这么卑微?!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