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靖十七年,秋。
当最后一缕夕照掠过朱雀门的玄色鸱吻,整个长安城浸入了晚秋独有的琥珀色光晕中。
这本该是万家炊烟,坊市收歇的宁静时分,此刻却只剩下地狱般的喧嚣。
城,破了。
野兽般的呼啸取代了暮鼓,浓烟与火光撕碎了晚霞。柔然骑兵像裹挟着沙石的风暴,冲垮了最后一道坊墙。
他们猩红的眼中没有对天朝上国的敬畏,只有最原始的贪婪与暴戾。
轰隆!
朱门绣户被铁蹄践踏,精美的漆木碎裂飞溅。
昔日钟鸣鼎食之家,瞬间沦为修罗屠场。
绫罗绸缎被肆意撕扯,金银玉器在争抢中叮当坠地,沾满血污。
男人的怒吼与哀求戛然而止,化作尸首分离的闷响。
女子的尖叫凄厉欲绝,却在更响亮的狂笑中被拖入阴影深处。
长街之上,鲜血如同泼墨,在青石板路上肆意横流,汇聚成一道道黏腻的小溪。
啼哭、哀嚎、呻吟……
所有属于人的声音,都被淹没在蛮族的怪语与兵器的碰撞中。
繁华了一百八十年的长安城,在这一刻,被剥去了文明的华裳,只剩下最赤裸的掠夺与摧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那是文明倾塌中的绝望。
朔宁公主府。
府门紧闭,门后堆积着各种杂物,几根被拆卸下来的立柱顶着府门,以防外面的柔然人冲进来。
内院,一位姿容秀丽,衣着华贵的少女正站在窗前,秀眉紧锁,看着窗外的景色,眉宇之中透着不安。
她叫林曌,原名林钊,穿越者。
本是一男儿,穿越至这大景朝,却成了女儿身的三公主。
还未等她习惯身为女子的一切,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。
长安城,被草原上的柔然人攻破了!
她的父皇,大景朝的皇帝,西狩了。
这是为尊者讳的说法,真实来说,就是康靖帝带着后宫与一干群臣侍卫,丢下这国都,跑了。
独留这偌大长安,遭受着柔然铁蹄的蹂躏。
这些草原人自知没有征服整个大景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