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破损的窗纸,在褪色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晚是被胃里一阵尖锐的绞痛唤醒的。
她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洗得发白的青色帐幔,边缘处已经起了毛边。
帐顶有块不起眼的补丁,针脚细密却掩饰不住布料本身的陈旧。
鼻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,混杂着某种草木灰的气息。
很明显,这不是她公寓里香薰机散发的白茶香。
苏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头痛得像是要裂开。
那一瞬间,无数陌生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。
身着官服的父亲被剥去乌纱的瞬间,母亲抱着包袱站在破旧院落门口无声落泪。
还有兄长在油灯下抄书的清瘦背影,姐姐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针眼……
“晚儿?你醒了?”轻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苏晚听到声音,艰难地转过头。
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衣裙的少女正端着一只粗陶碗,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走进来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,眉眼清秀,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,但看向苏晚的眼神却满是关切。
这是苏晴。
脑海里零星的记忆告诉她,这是她的姐姐,比她年长两岁。
“姐……”苏晚的喉咙干涩得发疼,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。
苏晴快步走到床边,将陶碗放在床头那个用砖头垫稳一角的矮几上,伸手探了探苏晚的额头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烧终于退了,谢天谢地。你昏睡了两日,把我们都吓坏了。”
两日?
苏晚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,却感到浑身无力。
苏晴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打着补丁的枕头,枕头里面填充的似乎是荞麦壳,还有些硌得慌。
“先喝点米汤。”
苏晴端起陶碗,用木勺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苏晚嘴边。
苏晚低头看去,果然,不出意外。
碗里是近乎透明的稀薄米汤,米粒少得可怜,能清晰地映出碗底粗糙的纹路。
但是,这也是这个揭不开锅了的家能拿出来的,给苏晚这个病号最好的食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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