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插子,这个外号是北京的土语,
他们家早先住在雍和宫,满族的旗人,
后来插队父母都去了西北,他打小也跟去了,
小学毕业才回了北京。
在他那个年代,出门见人都得盘道,
胡同里的和大院的孩子见面就茬架,
不盘道,都怕伤着自己人,
当然,他属于老实孩子,父母都是教育口的,
学习还可以,所以学校里那些天天胡混的孩子,
总找他写作业,一来二去,就罩着他了,
他也就没怎么受过瘪,有时候得意了,
还没事带着胡同里比自己小的孩子出去照眼去,
反正它知道,自己后头有人。
这些事其实,我也有过类似经历,
只是我没他学习好,所以,属于天天各种混的主,
当然,今天的故事并不是说他小时候,
而是他遇到我之后发生的事。
那是2006年的夏天,我照常打理着我的小酒馆,
刚把做好的芥末墩儿弄到后厨,准备尝一尝,
听到店里有人喊,
“我说,有出气的吗”
一看表,当时都12点多了,我一般也就1点关门了,
我急忙回应“怎么茬,这就关门了”
他立马又说“先来瓶小二”
北京话小二就是小瓶的牛栏山二锅头酒,
我心想,这他妈肯定是喝拧巴了,
从厨房侧门出来,一看,
哎呦喂,真是喝了不少,
急忙走过去,说,“哥哥(gei),我这就关门了,您去别地吧”
他回了一句,“就你这亮灯呢,我就来个小二,立马就走”
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,我一想,
谁没碰到点难事呢,索性就给他喝吧。
我说,“等着啊,我给你拿”
转过身,走进吧台,我拿了小二给他,
他看了看我,张着嘴,伸着手,用手指头指着我说:
“有没有,有没有,芥末墩儿,来一盘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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