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。
永无止境的下坠。
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,灌进他的口腔,鼻腔,耳朵,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裹挟着他向海底沉去,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,意识逐渐消散。
“救……”命。
只说了一个字,微弱的呼救声便消散在海水里。
孟雪砚像是一个没有指南针的船长,在海里漂浮了许久,昏昏沉沉,紫外线灼伤他的皮肤,整个人处于虚脱昏迷的边界。
漫无目的漂浮,早已没有了时间概念。
不知多了过久,好似听见了人类的声音。
他用尽全力睁开眼。
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,空气里弥漫着刺激的消毒水气味,他不喜欢,连同着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这是……医院?
孟雪砚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,一阵剧烈的眩晕却猛地袭来,将他重重地摔回枕间,可以想象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,而比身体更空的,是脑海。
名字、过去、为何在此……一片混沌茫然,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,猝然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他是谁?他这是怎么了?
就在这时,孟雪砚忽地察觉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,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,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,尽管他并没有听懂男人在说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,干涩的喉咙里只能挤出残破的音节,“你……我……”
孟雪砚为自己语言的匮乏感到懊恼,全然未觉,那个背影在他出声的瞬间已彻底僵住。
孟津今天有一个无法推迟的跨国线上会议,长年积累的上位者气息让他不怒自威,即便在病房,屏幕另一端的下属也无人敢懈怠。
然而,就在刚才,一个微弱的、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声音钻进耳朵。
孟津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手中价值数亿的收购方案从指间滑落,散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下一秒,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切断了会议,干脆利落地转身。
病床上,那双紧闭了五个月的眼睛,正茫然地睁着。
人醒了。
孟津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急救铃,然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