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如同溺水者浮出粘稠的黑暗,猛地扎入一片冰冷而僵硬的现实。
痛!
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蛮横地刺入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干涸的筋脉。
每一次微弱的心跳,都牵扯着腐朽躯壳深处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沉重的眼皮仿佛被铁水浇铸,挣扎了许久,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。
光线昏暗,带着一股浓重的、陈年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霉味,直冲鼻腔。
模糊的视野里,只有冰冷的岩石穹顶,以及角落里一盏油灯苟延残喘的昏黄光芒。
身下是坚硬如铁的冰冷石台,寒气正透过薄薄的衣物,贪婪地吮吸着这具躯壳里本就不多的热力。
我是谁?
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蜂群,嗡鸣着、冲撞着、强行挤入这具陌生的身体深处。
不属于他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刷着意识——九州大陆,青州,清风县林家……
还有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、刻骨铭心的枯坐。
林道。一个名字浮出记忆的泥沼。
还有……另一个身份。
林家老祖。
一个闭关百年,已然被岁月侵蚀得行将就木的老怪物。
沉重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百年枯坐,耗尽寿元,只为冲击那虚无缥缈的通天境门槛,结果呢?
灵海境大圆满,便是这具身体所能抵达的终点。
腐朽、衰败、油尽灯枯……这具身体就像一件布满裂纹、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陶器,每一寸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力不从心的沉重拖沓,仿佛下一刻就要永远停歇。
“呵…真是…讽刺…”
一个沙哑干涩、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,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惊悚。
这声音属于一个被时光彻底抛弃的老人。
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,即将把他拖入更深的黑暗深渊之时——
【叮!】
一个冰冷、毫无感情、却清晰得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的金属合成音,骤然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