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呼啸,卷起地上的铁锈粉末,糊了人一脸。
姜晚的脚步踩在冻得坚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身后,老王那带着幸灾乐祸的嗓音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却依旧刺耳。
“手脚麻利点!”
“别想着偷懒,全厂的人都看着你呢!”
“这可是给你一个改造思想的好机会,要懂得感恩!”
姜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脖颈僵直,像一截被霜打过的枯枝。
那些话语,那些目光,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,扎在她的后背上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,来自车间的窗口,来自路过的工人,充满了鄙夷、嘲弄,还有一丝不易察畏惧。
他们在畏惧那座小山一样的废料堆。
也在畏惧她这个“黑五类”的身份。
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瘟疫。
姜晚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她眼前的世界,被灰败的色调笼罩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大地是褐灰色的,远处厂房的红砖墙,也被经年的煤灰染成了暗灰色。
唯一有色彩的,是那堆所谓的“军工废料”。
斑驳的军绿色油漆,氧化的铜黄色,还有不知名液体浸染出的诡异的紫黑色。
它们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盘踞在废品站的角落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这里是禁区。
厂里流传着各种关于这堆废料的恐怖传闻。
有人说,这里的东西辐射超标,碰一下就会烂手。
有人说,半夜能看到这里冒着幽幽的绿光。
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之前有个不信邪的工人,想从里面偷点东西出去卖,结果第二天就口吐白沫,抬去卫生所没几天就没了。
真假难辨。
但恐惧是真实的。
所以,当老王指着这堆废料,命令她去“清理”时,周围的工人们,才会露出那样既解气又恐惧的复杂神情。
姜晚的肺部一阵紧缩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推向绝路的,冰冷的愤怒。
她的灵魂是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