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界东域,赤霄山脉边缘。
夜,浓得化不开,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沉重绒布,沉沉地覆盖着层峦叠嶂。山风呜咽着穿过嶙峋怪石和虬结古木的缝隙,发出时而尖锐、时而低沉的啸音,如同无数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,又似垂死巨兽不甘的喘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、草木腐烂的甜腻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、却直透骨髓的阴冷。
一轮巨大的、色泽妖异如凝固血块般的圆月,悬在墨黑的天幕中央,将冰冷粘稠的暗红光芒泼洒下来。这光芒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将整片山脉映照得如同炼狱血池。扭曲的树影投在地上,像一只只挣扎的鬼爪,怪石嶙峋的轮廓则被勾勒得愈发狰狞可怖。
就在这片死寂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绝地深处,葬魂谷的入口如同大地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,深不见底,只有更为浓稠的黑暗从中弥漫出来,吞噬着上方那令人心悸的血色月光。
谷口边缘,一块半悬于深渊之上的风化巨岩后,徐青蜷缩着身体,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岩石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冰冷的空气刺痛着他的肺腑,每一次呼气则在眼前凝成短暂的白雾,旋即被阴风撕碎。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粗布麻衣,此刻早已被沿途的荆棘、怪石撕扯得破烂不堪,布条下裸露的皮肤布满细小的划痕和青紫淤伤,几处较深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暗红的血珠,混合着尘土,黏腻不堪。左臂上一道被不知名野兽利爪撕裂的伤口,皮肉翻卷,虽然被他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勒紧,但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搐痛楚。
寒冷,深入骨髓。恐惧,如同跗骨之蛆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呻吟。脑海里,另一个“徐青”短暂而平凡的现代记忆碎片,与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疯狂地交织、碰撞,带来阵阵眩晕与撕裂感。三天前,他还是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,一场意外后,意识便在这具同样名为徐青、却因得罪小城恶少而被追杀至这绝地的同名少年体内苏醒。
身体的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,充满了那个恶少狰狞的狂笑和家仆们凶狠的追打。更深的恐惧,却源自这具身体本身。
“修为越高,死得越快…”徐青在心...